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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念

约 7144 个字 预计阅读时间 20 分钟

Credit to Yu, recalling my whim to gathering quotes, again.

引言

阅读小说/散文/歌词/诗等这类基于文本的艺术作品,在很久以前,QQ尚有一个叫做随心贴的功能的时候,我很喜欢将其中有点意思的语句记录下来。可惜随心贴作古时,哑然无言,怅然若失,那些珠玑字句也都消弭于脑海。今个儿才想起来我还在万维网上有个这块地皮,遂新开一界面,留备新的记录。
使用分割线以区分来自不同创作者的内容。

三三

有一次,父亲告诉我,年轻时他很喜欢晚春的黄昏,感觉世界正向无尽之处延展,野火烧亮每一道深渊。他说的想必是更年轻的时候——真正的年轻,你不会在意现实中暗藏的任何棱角,受伤也不过是诸多体验的一种。

三三《晚春》

好像在日常坐标轴里,这间房子是诸多虚数之一。

三三《即兴戏剧》

那天,在他们饱受爱欲围剿的时刻,他恍惚地望见她身后的黄浦江。对岸灯火流溢,一场通电的焰火巡展,一片虚张声势的后现代森林。水面吸满光影,看上去微微发烫。

但一个人在考量永恒之时,便是她失望的开始,只是当时她还不明白。

三三《开罗紫玫瑰》


双雪涛

“不管怎么说,蒋不凡,如果有那玩意的话,我们是不是得下地狱?大帅,张学良都在地狱里等着我们呐。”
蒋不凡不说话啦,瞪着老虎厅里的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东西也没瞪。半晌之后他说:“你看那老虎多威风,让蒋夫人也买一个,摆家里。”
“我问你呐。”
“我不信这个,我没有信仰,我就信人死灯灭。”
“如果没灭呢,就是换了一灯座儿。”

双雪涛《天吾手记》

“那现在给你提两点要求。第一,我有一个小房子,离这里不远,我要你明天就搬过来,房租我付,护理叔叔的事情我们要分担,你一天我一天,不许偷懒,也不许剥夺对方护理的权利。第二,第二是,如果我们一直没分手,我八十岁的圣诞节,要陪我去登阿尔卑斯山,那里的风雪也很厉害。”

双雪涛《天吾手记》

本来想写得更长一些,但是时间来不及了,炮声越来越近,希望今晚我们还能守住我们的山坳。如果你能读到我的信,希望你能把其当作求婚,当然仅限于心理层面的,你不用答应,你只需要记得我确实做过这件事,然后想办法活下去。如果你已经死了,那也没关系,我们曾经认识,就已经很好了,希望我们再见时能认出对方,那并不难,因为这次我就是因为遇见你才存在的,我相信像你这样的人,就算死了,也会一直存在。

双雪涛《预感》

孙叔叔的诊所离那片高粱地很近,我可以想办法下车,跑去用汽油给你放一场焰火,一片火做的圣诞树,烧得高高的。我答应你的。

双雪涛《平原上的摩西》

屁股底下垫了尿不湿,头顶上挂着一只血袋,这边拉,这边灌,有点像小时候的数学题。

双雪涛《跷跷板》


ZA/UM

The Figurines Won't Win Her Back: they do nothing.

她的颜色是银色、白色和杏色。当你想起她的名字,德洛莉丝,胃酸就一路攀升到你的喉咙后部,疼痛难耐——你看见一道银色的闪光,一个花冠,还有一个旅行箱。还有一头金发。

瑞瓦肖会成为一个平静祥和的国度,(你该去喝一杯。)一个美丽祥和又神秘平静的所在。它不会被女人的脆弱以及歇斯底里所感染,也不会允许那些塞美尼人把裤腰降到脚踝的位置,到时候这些问题都将不复存在。(等你喝完一杯之后。)高院的工人主义教授将会被开除,世界报的编辑将会沦落到街头乞讨度日,而你则会把手中的啤酒倒进他们行乞的帽子里,然后放声大笑。(你应该去找酒喝了。)

You don't have to take him down. He's already down.

Welcome to the wake-up club, brother.

我是人类的革命公仆。我会解放人类,废除阶级制度。我会让死人复活。

我是瑞瓦肖之神。我就是这座城市。我是世界精神的碎片,瑞瓦肖的守护神。我的心是风之回廊,我身下的天空是红色,我有十万条发光的手臂。清晨我带来工业的尘埃,让它们落在树叶上。我把树叶上的灰尘抖落在你的外套上。我声音的调转被温度计和气压计记录,你用你的鼻孔,与脖子后面的汗毛感受着我。我同样存在于你的肺与退化的器官之中,各种空间里。当你穿上外套,便穿上了我的灵魂。你坐着车或者步行,自由地穿行在我的街道之间。我需要你,你在地球上的时候可以拥有我。保持警惕,我爱你。

好吧,我这么说只是为了结束这次的讨论:从理论上讲,如果我是一个失足小青年——如果我已经走上了这条路——那我觉得两种声明中,‘弱水三千只取一尿饮’是比较有力的那个。

坤诺也会走进枪林弹雨中,像头豪猪一样死去。

融化的雪花渗入你单薄的衣衫。在这种天气里,祖母们不会让他们的外孙穿的如此轻薄。至少你的头发有了保护,不会湿乎乎地黏在一起。

只有少数*小老鼠*从竖井里回来了甚至更少数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东西。一个小孩从黑色的隧道中钻了出来,口袋里还装着一些银色的小饰品。在她周围,白雪覆盖在熄灭的焦炭炉上。在被风雨侵蚀的棚屋里,醉酒的父亲正在殴打他们的儿子。雪花在你的指尖融化成水滴。

接下来的十几年,她会一直站在索诺梵鱼品加工厂的传送带旁,鱼内脏的气味会逐渐渗入她的发丝和皮肤......她所有的梦想都将破灭——一个接着一个。

午后的日光之下,整片大区域轰鸣着:旧木屋组成一张黑色棋盘,里面生活着 80,000 条生命,还有层层叠叠的烟囱。一眼望去全是容易失火的建筑物——从大街到 41 分局,再到嵌入在大雪纷飞地平线上的布吉街......你闭上双眼,听见狗在吠叫。一个孤独的女人坐在工厂窗户旁边,梦想着陨石撞击这个星球。圣杰罗姆路上,一枚方形子弹滑入方形枪膛。旧南城里,一个没有眼睑的男人在微笑。春天来了。到时间了。

Disco Elysium(轻语工作室 译), ZA/UM


G.K. Chesterton

Fairy tales are more than true: not because they tell us that dragons exist, but because they tell us that dragons can be beaten.

G.K. Chesterton by way of Neil Gaiman, Coraline


Crafting Interpreters

书页不像IDE窗口那么宽,所以每一个字符都很珍贵。

Crafting Interpreters, Robert Nystrom


万能青年旅店

山崖复远望
仓皇 无告 不回的河流
平原不可见
晦暗 无声 未知的存亡

万能青年旅店《山雀》


杨红樱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一个人真正喜欢另一个人,哪怕这个人的相貌在别人眼里是平平常常的,但在他的眼睛里,这个人就是世界上最美丽最可爱的,对不对?”这个问题似乎很大,很深奥,我从来没有仔仔细细地想过。何况跟一个女生讨论这样的问题,很难做到畅所欲言,幸好我们已经到了该分手的十字路口。

献给我儿子的母亲

杨红樱《男生日记》


白居易

故闻《蓼萧》之篇,则知泽及四海也;闻《禾黍》之咏,则知时和岁丰也;闻《北风》之诗,则知威虐及人也;闻《硕鼠》之刺,则知重敛於下也;闻「广袖高髻」之谣,则知风俗之奢荡也;闻「谁其获者妇与姑」之言,则知征役之废业也。故国风之盛衰,由斯而见也;王政之得失,由斯而闻也;人情之哀乐,由斯而知也。

白居易《策林六十九·采诗以补察时政》


shortskirtsandexplosions

"My name is Lyra Heartstrings, and you will not remember me. You won't even remember this conversation. Just like with everypony else I've ever met, everything I do or say will be forgotten. Every letter I've written will appear blank; every piece of evidence I've left behind will end up missing. I'm stuck here in Ponyville because of the same curse that has made me so forgettable. Still, that doesn't stop me from doing the one thing that I love: making music. If my melodies find their way into your heart, then there is still hope for me. If I can't prove that I exist, I can at least prove that my love for each and every one of you exists. Please, listen to my story, my symphony, for it is me."

“小马们都是要做些什么,才可以被铭记。我靠弹音乐——你靠拯救全国。”我举杯示意,微笑道,“说到底咱俩都一样的。”

Background Pony, shortskirtsandexplosions


巴主席与yumbi

你看看 网上人都说
玩潮肤浅不如搞文艺
不如搞文艺 搞文艺也很容易
买把吉他穿件海魂再弄双回力
你瞧那个范儿哎 是清新又爱国哎
使那单反一拍出来效果是没说地

巴主席与yumbi《浮生记》

有些人渴求一滴水,他就敢尿脏一片海;他说只摘一片枫叶,却捞走整片枫林和云彩;如果他要一个微笑,就有人敞开火热的胸怀;如果他摇一摇微信,就有人解开腰带。

巴主席与yumbi《勇敢的肺》


王小波

大团的蒲公英浮在街道的河流上, 吞吐着柔软的针一样的光。 我们好像在池塘的水底, 从一个月亮走向另一个月亮。

王小波《绿毛水怪》

小时候我去逮蜻蜓,把逮到的蜻蜓都放到铁窗纱做的笼子里放着,然后再逐一把它们捉出来电死。没被电到的蜻蜓都对正在死去的蜻蜓漠然视之。因此我想到,可能蜻蜓要到电流从身上通过时,才知道中了头彩,如梦初醒吧。

王小波《革命时期的爱情》

不错,痛苦是艺术的源泉;但也不必是你的痛苦……柴科夫斯基自己可不是小伊万;玛瑞·凯瑞也没在南方的种植园里收过棉花;唱黄土高坡的都打扮得珠光宝气;演秋菊的卸了妆一点都不悲惨,她有的是钱……听说她还想嫁个大款。这种种事实说明了一个真理:别人的痛苦才是你艺术的源泉;而你去受苦,只会成为别人的艺术源泉。

王小波《如何做青年人的思想工作》

我们的体质太怪了,体内不光有酱油,还有苯、酚、萘、茚、茆、芘等等古怪的东西,含量都高,而且都能点着。所以死了以后到火葬厂非常好烧。他们说,我们进了炉子,给火就着。烧着烧着还会爆炸,这一点不好,但也炸不坏什么。烧出来的骨灰是造上等玻璃的好原料,因为骨灰里铅多钙少。这就是说,我们像上个世纪的猪一样,浑身是宝。

所以我认为失恋就像出麻疹,如果你不失上几次,就不会有免疫力。

王小波《白银时代》

那女孩不错,夏天的晚上在校园里穿一条白色的运动短裤,露出的腿相当美好。我现在把她的脸都忘了,腿还记得。

王小波《红拂夜奔》


莫言

清正廉洁活该死,高风亮节杀千刀。

莫言《檀香刑》


加西亚•马尔克斯

如果不能确知命运指派给我们怎样的角色和使命,我们就无法继续活下去。

加西亚•马尔克斯《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


毛泽东

如若敌人起劲地反对我们,把我们说得一塌糊涂,一无是处,那就更好了,那就证明我们不但同敌人划清了界线,而且证明我们的工作是很有成绩的了。

毛泽东《被敌人反对是好事而不是坏事》

太平世界,环球同此凉热。

毛泽东《念奴娇•昆仑》

党八股的第五条罪状是:甲乙丙丁,开中药铺。你们去看一看中药铺,那里的药柜子上有许多抽屉格子,每个格子上面贴着药名,当归、熟地、大黄、芒硝,应有尽有。这个方法,也被我们的同志学到了。写文章,做演说,著书,写报告,第一是大壹贰叁肆,第二是小一二三四,第三是甲乙丙丁,第四是子丑寅卯,还有大ABCD,小abed,还有阿拉伯数字,多得很!幸亏古人和外国人替我们造好了这许多符号,使我们开起中药铺来毫不费力。一篇文章充满了这些符号,不提出问题,不分析问题,不解决问题,不表示赞成什么,反对什么,说来说去还是一个中药铺,没有什么真切的内容。

毛泽东《反对党八股》


梁左

合着我打老虎犯法,老虎吃我白吃?

梁左《虎口遐想》


鲁迅

只觉得天地圣众歆享了牲醴和香烟,都醉醺醺的在空中蹒跚,豫备着给鲁镇的人们以无限的幸福。

鲁迅《祝福》


罗琅

即使像杜鹃这样不值得恭维的鸟,一样可以附会成凄婉哀伤的故事。

罗琅《耳边杜鹃啼》


刘慈欣

士兵们四下看了看,发现他们只走到一个叫列克星敦的小镇。突然,在前方的一片树丛中,小火星闪了一下,一声刺耳的枪响划破了北美洲寂静的黎明。紧接着,是子弹穿过空气的啾啾声——孕育在母腹中的美利坚合众国发出了第一下蠕动。

刘慈欣《超新星纪元》

罗辑绵软地躺在床上,用睡意未消的眼睛看着刚淋浴完正在穿衣服的她。这时太阳已经升起,把窗帘照得很亮,使她看上去像是映在窗帘上的一个曼妙的剪影。这真的像一部老黑白电影里的情景,是哪一部他忘了,他现在最需要记起来的是她的名字。真的,她叫什么来着?别急,先想姓:如果她姓张,那就是珊了;姓陈?那应该是晶晶不对,这些都是以前的了,他想看看还放在衣袋里的手机,可衣服扔在地毯上,再说手机里也没有她的名字,他们认识时间太短,号码还没输进去。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像有一次那样,不小心问出来,那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

那是1922年11月13日上午,他陪爱因斯坦到南京路散步,同行的好像还有上海大学校长于右任、《大公报》经理曹谷冰等人,经过一个路基维修点,爱因斯坦在一名砸石子的小工身旁停下,默默看着这个在寒风中衣衫破烂、手脸污黑的男孩子,问你父亲:他一天挣多少钱?问过小工后,你父亲回答:五分。这就是他与改变世界的科学大师唯一的一次交流,没有物理学,没有相对论,只有冰冷的现实。据你父亲说,爱因斯坦听到他的回答后又默默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看着小工麻木的劳作,手里的烟斗都灭了也没有吸一口。 你父亲在回忆这件事后,对我发出这样的感叹:在中国,任何超脱飞扬的思想都会砰然坠地的,现实的引力太沉重了。

刘慈欣《三体》

爸爸又干了半杯酒,然后转向我,“其实,儿子,过一个美妙的人生并不难,听爸爸教你:你选一个公认的世界难题,最好是只用一张纸和一支铅笔的数学难题,比如哥德巴赫猜想或费尔马大定理什么的,或连纸笔都不要的纯自然哲学难题,比如宇宙的本源之类,投入全部身心钻研,只问耕耘不问收获,不知不觉的专注中,一辈子也就过去了。人们常说的寄托,也就是这么回事。或是相反,把挣钱作为唯一的目标,所有的时间都想着怎么挣,也不用问挣来干什么用,到死的时候像葛朗台一样抱着一堆金币说:啊,真暖和啊……所以,美妙人生的关键在于你能迷上什么东西。

刘慈欣《球状闪电》


何勇

孙悟空扔掉了金箍棒远渡重洋 沙和尚驾着船要把鱼打个精光 猪八戒回到了高老庄身边是按摩女郎 唐三藏咬着那方便面来到了大街上给人家看个吉祥

何勇《姑娘漂亮》


二手玫瑰

在爱情最高潮的时候,谁管你这世界的死活?

二手玫瑰《我要开花》


张惠中

睡得腰生疼,吃的直反胃, 脑袋直迷糊,瞅啥啥不对。 追求了一辈子的幸福, 追到手明白了: 幸福是什么? 答:幸福就是遭罪。

张惠中《钟点工》


韩少功

不过不要紧,他的老式推剪和剃刀都不用电——这又勾起了他对新式美发的不满和不屑:你说,他们到底是人剃头呢,还是电剃头呢?

韩少功《青龙偃月刀》


猫小乐

我校走廊年久失修,但全校师生识大体、顾大局,将专项维修经费用于为校长购买新车,使我校整体形象得到提升!

猫小乐《阿衰》


陈凯歌

他走过来的时候,我没有认出,只觉这老人有些怪,腿微跛,所以走得很慢;衣服很干净,脸肿着,没有戴眼镜,手中确实握着后来人们提到的那卷纸。他也没有理会我们,眼神看上去像在构思,慢慢走远了。这时朋友才说:这不是老舍吗?我说:是吗?不像。朋友肯定地说,是。

陈凯歌《少年凯歌》


弗诺·文奇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魔法时代,任何一位谨慎的巫师都把自己的真名实姓看作最值得珍视的密藏,同时也是对自己生命的最大威胁。因为——故事里都这么说——一旦巫师的对头掌握他的真名实姓,随便用哪种人人皆知的普通魔法都能杀死他,或是使他成为自己的奴隶,无论这位巫师的魔力多么高强,而他的对头又是多么虚弱、笨拙......可是现在,时代的轮子好像转了一整圈,我们的观念又转回魔法时代——我们又重新担心起自己的真名实姓来。

弗诺·文奇《真名实姓》


李本生

如果胜利不属于这样的队伍,还会属于谁呢?

李本生《丰碑》


韩寒

我走出外科,听见内科一个医生在骂病人笨,那病人怯生生地说:“你们这里——墙上 不是写着‘请用——谢谢、再见、对不起’……” 我暗叹一声,笑那病人的天真,孰不知这几个字是写给我们看的,意思是说在看病时不忘对医生说:“谢谢、再见、对不起!

韩寒《求医》

上帝给人嘴巴是用来吃饭的,但嘴唇肯定是用来接吻的。

同是赚钱,教师就比妓女厉害多了。妓女赚钱,是因为妓女给了对方快乐;而教师给了对方痛苦,却照样收钱,这就是家教的伟大之处。

勤奋学习的加上爱因斯坦,不怕困难的是爱迪生,淡泊名利的是居里夫人,废寝忘食的是牛顿,助人为乐的是雷锋,兢兢业业的是徐虎,不畏死亡的是刘胡兰,鞠躬尽瘁的是周恩来,等等。就是这些定死的例子,光荣地造就了上海乃至全国这么多考试和比赛里的作文高手。更可见文学的厉害。一个人无论是搞科研的或从政的,其实都在为文学作贡献。

雨翔茫然地挂上电话,想当今中国的教育真是厉害,不仅读死书,死读书,还有读书死。难怪中国为失恋而自杀的人这几年来少了一大帮,原来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已经在中考高考两个坎里死得差不多了。这样锻炼人心充分体现了中国人的智慧,全世界都将为之骄傲!转念想这种想法不免偏激,上海的教育不代表中国的。转两个念再一想,全国开放的龙头都这样,何况上海之外。说天下的乌鸦一般黑,未免夸大,但中国的乌鸦是一般黑的。转三个念一想,又不对,现在的狗屁素质教育被吹得像成功了似的,所以中国的乌鸦,不仅不是一般黑,而且还是一般白。

韩寒《三重门》


林奕含

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个样子?为什么所谓教养就是受苦的人该闭嘴?为什么打人的人上电视上广告广告牌?姐姐,我好失望,但我不是对你失望,这个世界,或是生活、命运,或叫它神,或无论叫它什么,它好差劲,我现在读小说,如果读到赏善罚恶的好结局,我就会哭,我宁愿大家承认人间有一些痛苦是不能和解的,我讨厌人说经过痛苦才成为更好的人,我好希望大家承认有些痛苦是毁灭的,我讨厌大团圆的抒情传统,讨厌王子跟公主在一起,正面思考是多么媚俗!可是姐姐,你知道我更恨什么吗?我宁愿我是一个媚俗的人,我宁愿无知,也不想要看过世界的背面。

林奕含《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黄秋耘

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病态的悲观主义是可怕的、危险的,但是廉价的乐观主义也同样有害。在目前我们的文学艺术领域内,后一种思想情况似乎更值得注意。

今天在我们的土地上,还有灾荒。还有饥谨,还有传染病在流行,还有官僚主义在肆虐,还有各种各样不愉快的事情和不合理的现象。作为一个有高度政治责任感的艺术家,是不应该在现实生活面前,在人民的困难和痛苦面前心安理得地保持缄默的。

黄秋耘《不要在人民的疾苦面前闭上眼睛》


J.K.罗琳

“槲寄生。”秋指指他头顶的天花板说。

J.K.罗琳《哈利波特与凤凰社》


星新一

订了婚的姑娘们都把从前的那些日记本丢进了这个洞里。还有的人把从前同恋人一起拍的照片扔进了洞里,然后又心安理得地开始了新的恋爱。

星新一《喂——出来》


陈亮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陈亮《念奴娇•登多景楼》


郑渊洁

作为生命,不管以什么形式投胎到这个世界上都是一次辉煌悲壮的经历。苍蝇和人没有本质的不同,谁嘲笑谁都是浅薄的表现。人看不起苍蝇,其实苍蝇在许多方面比人潇洒比人自由,起码苍蝇不需要为文凭耗费精力,起码苍蝇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需要为签证为护照奔波,起码苍蝇不用为住房操碎了心。对于生命来说,当然是自由最重要。

郑渊洁《秦薇》

好在如今拿书当书的人越来越少,这当然首先缘于不是书的书越来越多。

郑渊洁《金拇指》


J.D.塞林格

嘿,雨开始下大了。是倾盆大雨,我可以对天发誓。所有做父母的做母亲的和其他人等,全都奔过去躲到转台的屋檐下,免得被雨淋湿,可我依旧在长椅上坐了好一会儿。我身上都湿透了,尤其是我的脖子上和裤子上,我那顶猎人帽在某些部分的确给我挡住了不少雨,可我依旧淋得像只落汤鸡。不过我并不在乎。突然间我变得他妈的那么快乐,眼看着老菲苾那么一圈圈转个不停。我险些儿他妈的大叫大嚷起来,我心里实在快乐极了,我老实告诉你说。我不知道什么缘故。她穿着那么件蓝大衣,老那么转个不停,看去真他妈的好看极了。老天爷,我真希望你当时也在场。

J.D.塞林格《麦田捕手》


司马迁

豫让拔剑三跃而击之,曰:“吾可以下报智伯矣!”遂伏剑自杀。

司马迁《史记•刺客列传》


闻一多

不如让给丑恶来开垦, 看他造出个什么世界。

闻一多《死水》


江南

可是那种不会被察觉的吻跟吻一个死人有什么区别呢?

江南《龙族4奥丁之渊》


水仙斗活佛

当难眠的人,与假寐的人,在永无回响的梦里同归于尽/钓不钓得回,一颗颗零落成灰的心

水仙斗活佛《野钓记》


白先勇

十七岁,啧啧,我希望我根本没有活过这一岁。

白先勇《寂寞的十七岁》


腰乐队

今天我来举杯,喝醉那所有的魔鬼。

腰乐队《我爱你》


白求恩

但是,有一个迹象可以辨认出这些持枪的绅士:只要威胁说要减少他们的钱所带来的利润,他们就会像猛兽一样咆哮着醒来,像野人一样无情、像疯子一样残忍、像刽子手一样残暴。如果人类想要存在,这些人必须消失,只要他们活着,世界上就不会有持久的和平。允许他们存在的那个人类社会的组织必须废除。

正是这些人造成了创伤。

白求恩《创伤》


北岛

路啊路,
飘满了红罂粟。

北岛《走吧》


埃德加·斯诺

当他站在会堂门口挥手送我时,他对我说,他其实真的很简单,只不过是在这个下雨的世界上的,一个打着全是破洞的伞的独行僧罢了。

埃德加·斯诺《漫长的革命》


阿贝尔·加缪

据医书所载,鼠疫杆菌永远不会死绝,也不会消失,它们能在家具、衣被中存活几十年;在房间、地窖、旅行箱、手帕和废纸里耐心等待。也许有一天,鼠疫会再度唤醒它的鼠群,让它们葬身于某座幸福的城市,使人们再罹祸患,重新吸取教训。

阿贝尔·加缪《鼠疫》


阿城

尺把长的老鼠也捉来吃,因鼠是吃粮的,大家说鼠肉就是人肉,也算吃人吧。

阿城《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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